死亡FLAG果然不能随便写呢嗯。
我的钱包,微笑着在“回老家结婚”的光芒下迎向了最期。
本来今天的计划是和Sharon子一起出来吃个饭交换下对陛下的推倒心得(谜)顺便齐战虎圣杯的。五点在地铁站见了面,说说笑笑,因为下雨,没好意思带人走小巷,直接往大路上拐。
于是呢,突然,偶然,忽然,无数极其微小的概率中,该出现在你生命中的存在,始终会到来。
那只是一个,极渺小的灰黄色。
公交车站的路基旁,无数路人行来走去,除了我这样无所事事的家伙,恐怕再也没有人低头然后发现它吧。
而且,即使看到,除了轻轻地啊一声望一眼外,也不会再投注在此以上的关系了吧。
在Sharon子已经走在我前面的时候,我看到了,然后,叫住了她。
“看,小猫——!”
发现可爱事物的欢快指点,两个女孩子往回退了一步,俯下身子满是好奇与爱怜注视着这个瘦小的生物——
接下去先发出惨叫的人,大约,确实是我吧。
“脚、脚——脚!!Sharon子,它、它的脚!!”
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状况似乎一片茫然,跌坐在下水道口的它侧过身子仰望两个人类,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只能移动上半身、两只后腿一动不动拖在地面的模样是多么突兀且凄凉。
难道、断了吗……?
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可怕念头让打飞了所有理智,慌乱地抓住唯一的同伴,一连声地怎么办——怎么办?!
我们都出生在不能养猫的家庭。
——可是!在考虑那种事之前,还是快点做些什么来救救它吧。救救它呀!
犹豫是有的,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只是个没有行动力、懦弱、没担当又穷的普通死家里蹲。
不过什么也不做的话,怎么对得起——怎么能对得起自己那苟延残喘死得差不多然而确实还一息尚存的良心!
……最终,我把它抱了起来。
不要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啊。Neko酱。
它很脏。身上的毛被半干的泥水黏成一撮撮的不规整形状,四肢基本上是黑色的。除了右前肢以外,爪子全部不受控制地垂下。
断了……吗。
最坏的想象又一次冒头,我打了个哆嗦,手慢慢地松开,把它放下。
“先把它抱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吧。”
这时候,再次将它抱起的,是Sharon子。
啊啊,谢谢。
Sharon子,谢谢你愿意配合我无谋的任性妄为。
“好,那你先守着它,我去前边银行拿了钱就回来。”
那样的话,接下去应该做的事情就很明确了。
奔跑向银行的我,心中充满的,是不断自我说服的杂念。
至少,不想它死。至少,想救它。不是伪善。不是。真的不是。只是无法不管。只是——只是,为了逃避,日后深夜的黑暗中,也许可能突然发作的良心病。
……所以说穿了还是伪善。
可是至少……现在这份心情,不是假的……吧。是吗,陛下?
工行的提款机已经没现金可提,失态地咒骂一声,再次跑回去——
“不行,先去宠物医院!医院那边街上有几家银行,一家家试过去!老子就不信了今天还拿不到钱!”
开始仓皇疾走的二人。途中下起了雨。在我们离医院还有几步时已经升格为标准的暴雨。
“医生,我们拣到这只猫——它的腿好象断了,拜托你救救它!”
自己是用怎样的语调说出这种劣质台词的呢?忘了。说完这句话就直接冲向马路对面银行的自己,想必异常狼狈。
鞋子不防水。连袜子整个湿透了。牛仔裤黏在皮肤上感觉很恶心。银行门口挤满了吸烟的时髦小青年。
什么也不想。
不,是恶劣的什么都在想。
腿要真的断了该怎么办不还救得回来吗如果锯掉了它以后要怎么活如果真救不了的话难道要给它安乐死吗杀了它吗我是为什么救它回来的有点后悔不求求你一定要可怎么办——
闹哄哄,闹哄哄。乱七八糟的黑暗念头。
拿了钱跑回去,医生正给它洗澡,Sharon子陪在旁边。
“医生说,骨头没事哦,只是很脏,好多猫虱。”她笑着扬扬手。
……啊啊,太好了。两人开始打电话给认识的人问能不能收养它。这时——
“不过。”
医生抱着被洗干净的小猫出到大厅。
“它是从高处摔下来,摔瘫了。骨头是没事,问题在神经。看,它自己站不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嗡。
“现在这个情况也说不好,有的吊着针一天两天就能恢复过来,有的拖了半年也不行。”
嗡嗡嗡嗡嗡嗡嗡。
“………,………………………”
医生认真地说了很多,Sharon子认真地听着,然后问他。可是我听不清。嗡嗡嗡嗡嗡嗡嗡。明明听到了,他在说什么却都不明白。
“所以呢,目前最好是给它打吊针。一天最优惠也要130。好了的话,希望有好心人领养它……”
“不,那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既然有方法的话,就先给它吊针吧。”
“啊……嗯,先,吊两天针……吧……”
头晕晕的。签名,交钱,然后走回去看它。
它侧躺在铁皮制的小隔间里,Sharon子温柔地哄着它。一定是觉得很舒服吧,它眯起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和一般健康的猫儿没什么两样。
医生小心地用酒精棉拨开它唯一健康前肢中端的毛,熟练地扎紧皮筋,入针。无法理解这是为了它好,它痛得挣了挣,然而Sharon子耐心地爱抚让它稍微安静了下来。
刚扎好针头,才安静躺着的它猛地挣动,挠拨着针头——意料只中的反应,只是没来得及阻止——医生哎了一声,把移了位的针头慢慢拔出来,改在病肢上扎针,Sharon子在一边帮忙安抚它并固定住它的姿势。
……它第一次被扎针的地方,小小的血红色,细长形状的条状。
好辛苦。
猫咪和狗儿们的气味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好辛苦。
从进门到现在伏在笼子里趴着一动不动的两只小狗沉默地睁着眼。
好辛苦。
脑子里有什么团状的气体一样的东西挤压进来,世界被堵在外边。猫儿们在叫。听不到声音。
好辛苦。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笼子里做过手术、腰上打着绷带和胶布的大虎皮猫,腹部一直随呼吸痛苦地喘动,它的呻吟毫无中断地传过来,痛,痛,痛,痛,痛,痛。
好辛苦。
身体快无法支撑住重量,被完全包围住的感觉,不是人类,杂乱地绞成一团负面的东西。
好辛苦。
无法出声,摇晃,退到一边死死捂住嘴。
……好辛苦。
Sharon子担心地过来问我有没有事,说,不行的话,她上个学期有拿到奖学金——谢谢,Sharon子。
随着我们的说话,那东西开始慢慢从脑子里往下退的感觉。耳朵依然被塞住。
说,应该是睡不够兼饿了。不过不是的。不是那种物理层面的……但到底是什么。不知道。
最后,它安稳地睡下,医生守在它旁边。总算恢复过来的这边看着没事,也就离开去吃饭了。
……结果到最后,甚至还不知道它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
明天,明天再去看它吧。这次一定要,伸出手去温柔地摸它小小的头,叫我偷偷在心里给它起的名字。
Sakura,Saura
被侮辱和被损害的。
Sakura,Sakuru
存折里还有大概三千,一天一百三十的吊针下去,大概能撑一个月。之后实在没钱了的话,再找去流浪猫救助站。
先说好我不是什么特别善良的人。有后悔,有犹豫,说真的感到什么“救回一条性命的幸福”也是骗人的。现在的自己只是一片空荡荡着,接受了“救下它,照顾到最后”的现实与责任而已。
嗯。也许是之前老叫穷被老天爷听到,决定让我实实在在地穷回去呢。
不过呢(这个是回家后才想到的),它最初是在下水道口——幸好有救它,不然刚才那么大的雨,它又挪不动,一定……会死的吧。
Ne,明天,我会去看你哦。要好好加油哦。不可以……输给这个世界噢,Sakura |